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卜丽霞:雨上里庄

卜丽霞  2018-10-11 21:31:30  安徽新闻网

   上里庄总是要择一个好天气的,毕竟这里是华东最高古村落,山高路远,云海茫茫。

  却,也不全是。比如今日,因工作需要,即刻启程。

  从陈霞乡政府出发半个小时就到达山脚,山脚已经不是金黄色的了,高高低低的秸秆垛子码在田间,一代又一代人朴实而认真的情感,通过这一摞摞干瘪的稻草表达的淋漓尽致。土地始终是单调而殷实的,你种它,它便一茬接着一茬,一季挨着一季......

  车子开始盘山,眼睛即刻兴奋起来。

  近处,日光透过树缝斜射下来,一浪一浪地铺在前方的路面上。远眺,满目苍翠,视野更为广阔,山雾镶嵌在竹海之中,蓬松的,一团一团的歇在半山腰里,再与天边的几团白云相接,天地就连成了一片,如此的顺理成章,毫无掩饰。

  几个转弯之后,气温骤然下降。一道道山山绕绕的弯弯里几股山泉絮絮而来。路边的猕猴桃一串一串,想必特别的甜。再等上一些时日,路边就会开满野菊花,到那时再上来采小野菊,一会就能采上一大包,晒干了泡茶。野生的总是好的,更何况这海拔居高的大山里。车子慢慢的往前开,我只是等待,等待总有一个时刻车子会驶进那仙一样的云海里,哪知道我们一直就在云海里行走。二十几分钟后车子钻出云雾,一缕阳光在山顶的停车场上矗立着,从石缝里溢出来的一丛丛花草短小而精致,风是立体的,很大。

  村子就坐落在一个山谷里,四面还是山,更高的山。天空则如同一个盖子,“天穹隆而周乎下”。村内四周几棵红豆杉拔地而起,用几百年的光阴换这一世的顶天立地。

  远处是山,是竹,再远处还是山,还是竹?

  就在这山与竹的揣测中,一场秋雨毫无征兆,扑面而来,年轻的秋雨呀,烈的很,一点也不矫情,酣畅淋漓,别具一格。

  我躲在村委会的一扇窗玻璃后,天黑压压的,雨越下越大,砸在地面上啪啪作响。

  门前小广场中间的红旗缩在旗杆上,无法动弹;窗前的一片辣椒藤俨然成了落汤鸡,硕大的红辣椒不住的摇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,却始终着迷地坚持着;几个背着竹篓的妇女低着头跑过,头顶上用一块毛巾遮着,篓子空空的,看来真的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雨;一把蓝色的长柄花伞蹲在门口,许久,它在等待那个一遍遍唠着同一个话题的主人,何时归家?它哪里知道,所有人都只在等这一场雨停。

  雨终于停了,天地又是一番崭新的模样。

  木门上的那把锁开了,雨已经将大门的下半部分打湿,雨水所触及的地方就有苔藓出生。几十个圆滚滚的老南瓜顶着大肚腩在屋檐下 一字排开。年迈的门槛上几个被狠狠敲打摔落的鞋底泥安静地躺着。

  村里的房子依着地势而建,大多数集中在向阳的一面山坡上,梯田一样,一排排往上垒。房舍之间的小路很窄,没有车子、轮子,只能用脚步去丈量。一条狭窄的台阶自上而下,依着台阶有一条水渠,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雨,水渠是最明白的,龟裂的渠子一下子饱满起来,枯败的落叶和懵懂的种子一不小心落下,便欢快地飘走了,飘往山下去,想必明年春天就可以与它们再次见面了吧。年轻的种子,我想,就给它一个春夏秋冬吧!

  村子里有一条通往五城镇阳台村的步道,湿漉漉的,几片枫叶趴在地上咕咚咕咚的喝着水,秋天的干涸岂能是一场短暂的雨水所能满足的?三百多年前,那个带着妻儿来此谋生的程林公,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一场秋雨吧,或许走的也是这条通往阳台的小路吧。从此,年复一年,汗水涓涓不息地沉淀在这片富足的土地上,勤劳足已让这里的人们不断地生息繁衍。这条通往阳台的步道也已经不是原来荒芜的模样,文明的步伐让它变得愈加热闹。

  山里一场不期而遇的秋雨过后,老人们又重新从屋子里钻了出来。大爷的衣服着实厚了一些,巷子很深,凉意很深,他依然背着手往前走。两房夹一步,低头,路面是细长的;抬头,天空是狭长的。窄窄的时光里,日子很慢,空气很缓,假如有一个故事,与你有关,与你爱的人有关,那么浅浅地走上一朝也是值得的。

  如今,这个拥有五百余人的行政村,日常只有百十余留守人口在村子里继续生活,他们依旧保留着原始的生活方式。早早的醒来,用锄头不断的拾掇那垄清秀的属于他们的地块,直到太阳西去。在里庄寸土寸金,可以耕作的平坦很少。瞧,很远处的山腰上又起了一股白烟,老人说那是有人在开荒种菜。因为温差大,这里的辣椒肉头要比山下的厚实,研磨成辣椒酱更鲜。如果配上村民就地裁制的竹筒,腌制成酸菜,口感更加爽脆。

  随着旅游时代的到来,这座因海拔高、自然资源丰富的古村落逐渐远近闻名。十年前开始逐渐修缮的的这条连接外界的盘山公路,长11.5公里,如今已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村民们也告别了背油、驮面上山过日子的光景。外边的游人陆续到访,年轻的山里人不断的走出去,但这里依旧是这里,日头不高,却去的很早。

  几百年了,里庄就在这里,一直在这里等你,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以生命最原始的状态----等着你,笃笃的等!

  来这里吧,和你爱的人一起来这里等待。

  等待一场羞涩的恋爱,等待新生命的萌芽,等待徘徊之后的笃定,等待未曾谋面的惊喜,等待生命最富足的表达,等待一场秋雨,洗涤这一世的繁华。

  来里庄吧,来这里枕一个初梦,这个梦定与你有关,与你爱的人有关。

  所以,你该来一趟。

  注:里庄村位于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陈霞乡南部,座落在海拔800余米的高山上。东、南都与五城镇相邻,西与江西省婺源县临界,北与本乡回岭村接壤。是华东最高的行政村,保留着原始的生态环境、耕作方式,拥有五龙杜鹃花海、瀑布、古树群、竹海、古步道以及正在逐步恢复的裱芯纸制作工艺等自然、人文旅游景观,适合自驾、单车骑行游客,品有机蔬菜、住农家房舍,摘野生瓜果,寻雾里故乡,待花开花落。

  寻忆·里庄

  嘻嘻苒苒竹里寻

  思思蔓蔓旧时忆

  寂寂弯弯二十里

  依依袅袅一村庄

  华东最高行政村-----“寻忆·里庄”欢迎您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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